都很想教你英语,"她高兴地说道,“我有个工头姓比林斯,他发誓会先教会你所有重要的英语词汇,比如′见鬼'和′我的茶在哪',很实用吧?”
沙威又退了一步,“我更喜欢有条理地进行学习。”他的口袋里现在还放着一本破旧的短语册,狭窄的空白位置被他细致地写满了笔记,偶尔忙累了就会掏出来看两下。阿尔娜眨了眨眼,友好地拉住了沙威的手腕,“真的吗?你可以说一句给我听听吗?”
试图挣脱但没能成功后,沙威猛地吸了口气,短语册的第一章“问候与礼貌"在他的记忆中颤抖。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祝你今天愉快。上帝保佑你。”阿尔娜捧场地说道,“非常不错!几乎就像你一直在这里工作一样。”沙威的脸色更差了,“抱歉,我要去忙了,还有工作没做完。”在他转过身时艾萨斯就笑了起来,那笑声追着他跑,像夏日的阳光一样温暖而无情。
沙威继续往前走,目光正视前方,忽略了那个有些奇怪的念头。也许语言不通并不会造成交流障碍,他需要学的语言也根本不是英语,而是一种…他拒绝去进一步思考的东西。
阿尔娜瞧着落荒而逃的沙威,伸了个懒腰,往后院的马厩走去了,翻身跳上马车驾驶位的时候,还不忘把口袋里便条拿了出来,熟读怀特给她准备的发言稿。
工人们会帮她盯着沙威的,她最近还得去忙关于爱尔兰的事情。爱尔兰饥荒的消息在反谷物法联盟的推动下进一步散播了出去,报纸的头条大声宣告着已经蔓延了有一段时间的灾难,“马铃薯疫病正在蔓延!爱尔兰陷入饥荒!”
爱尔兰的孩子们把树皮刮下来当晚餐,母亲只能熬煮草汤,再继续下去,只能把墙纸撕下来塞进嘴里了。
然而,在烟雾缭绕的绅士俱乐部里,手里拿着酒杯的男人们争论着爱尔兰人到底是真的在受苦,还是只是“为了博同情而夸大其词"。毕竟在许多英国地主的印象中,是爱尔兰人又穷又懒,才会去种那种产量大的“懒汉土豆”,而不是种植小麦和其他作物。土豆疫病了,那就种植小麦代替,这不是很简单吗?
“艾萨斯公开加入反谷物法激进分子行列!"在消息散布出去后,报童们兜售着最新一期的消息,这可把那些有产绅士吓了一跳,“农民变叛徒,支持废除谷物法!″
地主们的脸色发紫,大声骂着“叛徒",在俱乐部和酒馆指控着艾萨斯的所作所为,作为一个来自约克郡的农民,艾萨斯毫无疑问背叛了自己的家乡。“那个工厂魔鬼如果能赚钱,连自己母亲的墓地都愿意卖掉,”这些人耳语着,“想想吧,这就是未来农民的死法,被锁链锁在织机上,肚子里空空荡荡,而帝国的人民却在吃着外国的粮食。”
在议会中,阿尔娜愉快地忽略了保护主义议员的怒视,从包里掏出了一沓资料,全是关于周围农业国家的粮食价格和婴儿死亡率的。“暂时废除谷物法,或者提出一个临时条例,让其他国家的低价粮食能够进入爱尔兰,筹款购买这些粮食发放,同时以工代赈、开设工厂提供工作岗位,从而暂时解决他们的饥饿问题,"她说道,“最便宜的土豆现在无法食用,为了小麦价格稳定,你们就要让那么多人饿死吗?”农业协会的副主席指着阿尔娜,脸颊颤抖。“你只是一时做错了事,年轻人,“他大声说道,“你只是考虑了短期利益,但你想过吗,一旦谷物法废除,外国的粮食大批涌入,田地荒芜后,我们能用仁么养活像你我这样的农民?你的工厂,还是别的工厂主的工厂?”他举高了双手,“先生们,废除谷物法无异于叛离养育我们的土地!艾萨斯的工厂或许靠廉价谷物而更加繁荣,但之后自耕农该怎么办?英格兰的田地会变成什么样?”
艾萨斯慢吞吞地站起来时,那些窃窃私语一下就消失了。“你和我这样的农民?"这位工厂主蔑视地瞧着老绅士的大肚子和双手,“你上次去看望农民是什么时候?你种过田,摸过母鸡,收获过谷物吗?如果一个人能够收获自己种下的所有东西,把它填进自己的嘴里,而不是给一层又一层的人交钱,他又怎么会饿肚子?”
爱尔兰人种植高产的土豆是因为这些人想不劳而获吗?不,那是因为在要交一层又一层地租的前提下,种小麦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人,种土豆起码能吃饱,也能为家里存下一点钱。但现在因为土豆疫病,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农业协会的副主席怒吼着,下巴颤抖,“这些关税是英格兰土地与毁灭之间的唯一屏障!而你的指责,天哪,这不是关于母鸡的事,你这无礼的家伙!你在指责神圣的财产权吗?”
他指着艾萨斯,“还是你打算让每个佃户留下所有他们种的东西?接下来你会说德文郡公爵不该收地租!”
一阵惊恐的喘息声席卷整个大厅。
“还有你,哈,谁拥有白教堂一半的土地?"老人的笑声苦涩,“你们的工厂租金和我们的土地收入有什么区别?至少我们的小麦养活了很多人!”阿尔娜毫不退缩,“区别?我的租户不会一边种植小麦,一边因为糟糕的土豆疫病挨饿。”
她挥手指向窗户,朝着爱尔兰的方向,“无论如何,谷物法保护的不是穷人。就在爱尔兰饥荒的消息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