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订后的法案要求这些货物要经过每个港口的强制审查,罚款高得连经验丰富的走私者都脸色发白。
当然,自由党后座议员在最后时刻让步了,最后在修订法案中明确要求禁止进行追溯性起诉,这才让法案成功通过。“你们打算绞死所有在爱尔兰卖面包的人吗?"辩论时有人狠狠地说道,“当人们面临饥饿的时候,不能指望他们不去买便宜的面包。”保护主义者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当大厅逐渐变得空空荡荡的时候,阿尔娜停留了片刻,朝着那位仍旧坐在位置上的农业协会议员笑了笑,比划了一个“准备好支票"的手势,才吹着轻快的口哨走了出去。
她走入伦敦午后的清爽阳光中,轻声哼着歌,几乎忍不住想跳着走路,心里已经开始谋划起了接下来的时间要怎么度过。说不定顺路去面包店,给福尔摩斯买个蛋挞,作为今天的礼物,顺便好好跟他展示一番自己今天的精彩发言…“你知道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声说道,“在策划了一场混乱之后在威斯敏斯特外吹口哨,就像狐狸在鸡舍外唱歌一样荒谬。”阿尔娜眨了眨眼,抬起头,才意识到面前确实出现了福尔摩斯,可惜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福尔摩斯。
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正站在巷子的中间,他那魁梧的身躯填满了狭窄的小道,让阿尔娜觉得可能得从墙上爬过去才能到达另一端。阿尔娜笑得灿烂,“迈克罗夫特!你怎么在这里?”“我已经知道了你今天的表现,艾萨斯,"迈克罗夫特说道,“公开将那位有身份的议员当作笑柄会导致不太好的后果。”他停顿了一下,“你还把他的手当作人质。”阿尔娜耸了耸肩,“是他先动手的。”
“是啊,"迈克罗夫特说道,“除此之外,牲畜饲料合同也碰巧绕开了最新的修订法案?”
完全没把这事和迈克罗夫特说过的阿尔娜若无其事地后退了一步。片刻后,她欢快地说道,“纯属巧合!”
迈克罗夫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你说的巧合恐怕会让白厅都感到害怕。”他调整了一下握住手杖的姿势,朝等候的马车点了点头,“跟我走。”他们并肩而行,阿尔娜偏头打量他,觉得迈克罗夫特最近似乎……又变胖了一些。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是来批评我的,对吧?”“训斥你,就像训斥涌向沙滩的潮水一样,”迈克罗夫特的声音平稳,“毫无意义,最终适得其反。”
他打开了车门,示意阿尔娜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等到两人都安定好之后,迈克罗夫特才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事实上,从纯战略角度去看,援助爱尔兰才是明智之举,"他说道,“饥荒带来不稳定,而不稳定往往像恶劣天气一样漂浮在爱尔兰海。没有明智的政府会忽视它。”
他偏头看向阿尔娜,“但政治很少讨论什么是最明智的选择,而是讨论什么是当下最能接受的选择。”
“当一个人受伤的时候,可以和他讲道理,告诉他休息,服药,等待痊愈,"迈克罗夫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车厢,示意马车动起来,“但饥饿?饥饿属于一种本能。一个饥饿到疯狂的人不会听话,他会吞噬一切。他不在乎是否得留下一半饭菜作为明天的食物,他看到食物,就会行动。”“那个房间里的人也没什么不同,”他轻声说道,“无论是对他们的钱包、权力,还是对他们心心中的珍贵秩序产生了威胁,只要他们看到这点,他们就会做出反应。不是先预估未来的可能再行动,而是直接伸出爪子。”他凝视着阿尔娜很久,表情难以捉摸,“我想你理解这点。这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阿尔娜思考了一会,才说道,…但你也理解它,不是吗,迈克罗夫特?”迈克罗夫特呼了口气,“当你清晰地看到棋盘,却缺乏按理应有的方式移动每个棋子的力量的时候,它会成为一种奇特的负担。”“是啊,我明白。但仅凭理解改变不了什么,政府机器仍旧会运转,对那些想要引导它走向仁慈的手毫不在意,"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些在俱乐部里宴饮的当选傻瓜们不明白,历史会严厉地评判那些把残酷误认为务实的人。”他调整了一下手套,“这就是我为什么来找你。到目前为止,你在爱尔兰的农业项目几乎没有受到关注,继续运转它们吧,如果它们的所有权被人询问,那些人得先应付漫长的流程。”
阿尔娜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你,迈克罗夫特!还有别的消息吗?比如说……之前你告诉我的政府补贴的事情?”她比划,“在利物浦附近的城市设厂,招募爱尔兰工人的事情!”迈克罗夫特轻轻点头,“大概在半个月左右。”“我最近听到了一些消息,"他继续说道,“某位教授扩展了他的课程,哲学,数学……最近还涉及到了后勤。一个这样有智慧的人真的应该出版几本书来讲讲他的经验。”
他的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幸运的是,沙威探长是个特别顽强的干扰者。他最近对某些财务违规行为的调查引起了广泛关注,让这位教授从对你的爱尔兰事业的关注转到了其他更紧迫的地方。”
阿尔娜歪了歪头,“你喜欢他!”
她得意地说,“我就知道沙威在新岗位干得不错,他最近都会主动来我们工厂的食堂交钱吃饭了,看起来既消耗了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