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生意(含11w营养液加更)
白瑞德在昏暗的酒店套房里静静坐着,雪茄几个小时前就烧光了,烫到了他的手指,灰烬散落在酒店提供上信纸上。上面大多是他随手涂鸦的东西,关于船只清单、港口时刻表、利润预测……白瑞德吸了口气,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白兰地,脑海中翻腾着最近几天抓住的蛛丝马迹。
艾萨斯。
白瑞德当然听过那些故事,谁没听过呢?
伦敦的报纸将艾萨斯描绘成一个特殊的形象,这个人既是工业圣人,又是疯狂的机会主义者。
艾萨斯是英国工业界的“顽童”是伦敦最令人困惑的工业家,那位将工厂里的异想天开变成议会法律的工厂主,这位议员曾推动通过了议会的布丁补贴,同时用有争议的专利诉讼使竞争对手破产。从东区的酒馆到议会的寂静大厅,艾萨斯被人们既敬畏又带着无奈地低声议论。
有人声称他曾因不公平工资与其他工厂主争斗,还有人发誓他曾与不少贵族共进午餐,同时在餐巾纸上画出荒诞的发明。而现在这个谜团不知道为什么和斯嘉丽的生活纠缠在了一起。更糟的是,这家伙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到了他没做到的事情,那就是取得了斯嘉丽的信任。
固执而善变的斯嘉丽,谈论艾萨斯的时候甚至带着几分钦佩,“聪明",“迷人”,既机智过人,又有令人不安的理想主义。艾萨斯可不是斯嘉丽能玩弄的笨拙有钱人,她不过是把新奇误认成了一种迷恋,艾萨斯的信中大概充满了足够多的叛逆成分,才让她忘记了艾萨斯绝不会选择一个火辣的美国南方寡妇,而非他珍贵的事业。白瑞德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皱着眉头看着窗户里的倒影。真可怜,白瑞德.巴特勒什么时候开始为竞争失眠了?最糟糕的是,他很佩服那个混蛋的拼命。
谁能想到,一个正在为合法合流程地废除谷物法而努力的体面议员,会在私下里资助走私粮食到爱尔兰的生意?
这既不体面,也风险极高,作为议员、大工厂主、人脉广的商人,艾萨斯多得是捞钱的办法,抓着穷困潦倒的爱尔兰人有什么意义?如果白瑞德把这件事说出去,百分之八十的人会觉得他疯了,百分之二十的人会把他直接送到警察局,并且告诉他“别在路口发疯”。不过当然,白瑞德并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去。作为一个老练的商人,他和艾萨斯没什么调和不了的大矛盾,对方和他并没有过节,他把这件事曝光出去、连累自己的生意,完全没必要,更别说,白瑞德还打算和艾萨斯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天哪,"白瑞德嘟囔着,揉了揉自己的胡茬,思考着要不要再给自己倒一杯白兰地,“我在嫉妒的难道是个魔鬼吗?”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长叹了一口气,起身打开了房门。站在走廊里的男人毫无特色,磨损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面容,领子竖起来挡住深夜的寒冷。
他把一张纸条塞进了白瑞德的手里,就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中。白瑞德握着纸条回到房间,盯着它看了一会。上面应该是那位爱尔兰裔船长的字迹,潦草写着时间、地址,说实在的,这家伙的脾气也够臭的,和他见过的大部分爱尔兰人一模一样。记住了上面的内容之后,白瑞德点燃了一根火柴,又用纸条轻轻一碰,任由它在烟灰缸里烧成了灰烬。
“干得好,艾萨斯,"他低声说道,注视着烟灰缸里的火星逐渐熄灭,“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一直这么敏锐。”
而在爱尔兰的某间小木屋中,有位穿着黑色棉袍的牧师点燃了一支蜡烛。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这点亮光,放到了窗前,任由它在窗前微弱地闪烁着。外面,风在空荡荡的土地上肆虐着,他的小屋外的地方已经被贫瘠占据了,到处都是枯萎带来的绝望。
很快,房门被敲响了,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来了,有面容憔悴、裹紧了披肩的母亲,有邋邋遢遢抓着帽子的码头工人,有曾经耕种着富饶土地的老人。没人说话,偶尔的咳嗽声也被捂在了袖子里。当这些人把一袋袋麦子和玉米装进手推车和围裙,他们的手颤抖着,只留下硬币跌落在罐子里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牧师也没有开口,只是在内心心数着这些人的名字和逐渐加长的名单。他知道这些人在忧虑什么。这是真的吗?还有船会来吗?还是说他们只能得到这短暂的恩典?
瞧着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外,年迈的牧师摸了摸胸口的十字架,凝望着窗外空空荡荡的道路。
过了一会,门外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很快,十二岁的年轻男孩推门进来了。
他颤抖着手把一袋硬币放在了桌上,声音沙哑,“这次能多给我们半袋吗?我的小妹妹最近变得非常安……
牧师没有犹豫,把两袋粮食放进了这个孩子的怀里,又把一块楔形奶酪塞进了他的口袋。
“告诉你父亲,下周四码头见,和之前一样,"他悄声说道,“午夜,送到教堂的地窖。”
那个孩子猛地点头,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中。牧师呼了口气,把视线转向了桌子边的粗糙地图上,轻轻摸了摸地图上粗糙的海岸线。
上帝保佑他,他以前从未为走私者祈祷过。牧师闭上了眼睛,低声喃喃,“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