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界,这片依附于现实却又自成一体、由古老阵法与现代科技共同维系的次元夹层,没有日月交替,亦无四季轮转。恒定不变的,是那流淌着柔和银辉、仿佛由纯净空间能量固化而成的“天穹”,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精准到毫秒的内部计时系统。时间在这里,更像是一种被精密规划和能量潮汐所定义的抽象概念。
吴昊宇在属于自己的那间陈设简洁、风格冷硬的房间内,盘膝静坐了一整夜。《紫霄雷法》和《太乙归元诀》的心法如同宇宙间最古老、最深邃的呼吸韵律,在他体内周而复始地运转。影界充沛而纯净的能量,远比外界更加浓郁且易于吸收,如同无形的潮汐,透过九玄金雷令和周身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
这些能量一进入体内,便立刻被高效运转的功法捕捉、驯服,沿着特定的路线奔腾流淌。它们一部分汇入丹田那片浩瀚的紫金色雷海,让那咆哮奔涌的混沌诛邪神雷本源变得更加凝练、雄浑;另一部分则被识海中那缓缓旋转的暗金吞噬奇点所吸引,被其无情地撕扯、炼化,剔除掉最后一丝一毫的驳杂,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能量,反哺着神魂与肉身。
昨日与那半只脚踏入御空境的“缝合主宰”的惨烈搏杀,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表面的伤势和能量消耗,更深层次的,是经脉纤维级别的细微撕裂、骨骼承压后的隐性疲劳、以及精神高度紧绷后残留的滞涩感。这些细微的隐患,在平常或许无足轻重,但在冲击更高境界或面临极限压榨时,却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此刻,在《紫霄雷法》和《太乙归元诀》和本源双重作用下,这些暗伤与疲惫被逐一搜寻出来,如同精密的纳米修复机器人,被精纯的能量温柔地包裹、滋养、弥合。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骨骼密度隐隐提升,闪烁着如玉般的光泽,识海也愈发清明开阔,精神力如同被擦拭过的水晶,剔透而敏锐。
当驻地内部那套无缝嵌入生活系统的能量感应装置,以人类听觉几乎无法捕捉、却能直接作用于修行者感知的特定频率能量波,模拟出“清晨”到来的讯号时,吴昊宇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这口气息如同实质的灰色小箭,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于空气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被彻底炼化排出的异种能量残渣。
他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道微缩的紫金雷霆生灭,旋即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一夜深度修炼,不仅让他的状态重回巅峰,更因彻底消化了越级死斗所带来的庞大压力与生死感悟,修为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坚实牢固。聚魂境中期的境界壁垒已然消散,力量奔涌间,隐隐触摸到了后期的那层隔膜,只需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房间内,那股压抑、混乱、如同被强行束缚的火山般的气息波动。在他增强的灵觉感知中,那气息比昨夜更加清晰,除了固有的绝望挣扎和冰冷污染,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感应到他苏醒和状态变化而骤然产生的……悸动与期盼?那是一种深陷黑暗太久,骤然窥见一丝微光时,本能却又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
吴昊宇收敛心神,将这些杂念摒除。起身走向房间一侧那嵌入墙壁的银灰色合金装备柜。指纹与能量波动双重验证通过,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整齐挂着一套崭新的幕安司制式作战服。深邃的玄黑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材质非布非革,触手微凉,却异常坚韧且充满弹性。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水银般的暗色流光不定时地滑动,那是高度集成的纳米级能量导流层和光学迷彩发生器的征兆。整套作战服没有任何徽记、衔级标识或部队编号,唯有纯粹到极致的黑,象征着幕安司成员“无名无姓,潜行于暗,心向光明”的铁则。
他利落地换下那身经历血战、沾染了尘埃与淡淡干涸血气的旧作战服,将这套崭新的玄黑战服穿上。纳米材料自动适应他的体型曲线,完美贴合,丝毫不影响任何关节活动,反而提供了一种微弱的被动能量缓冲和卓越的环境适应性调节功能,冬暖夏凉只是最基本的效果。
推开房门,驻地的合金走廊空旷而安静。其他队员的房门依旧紧闭,唯有他隔壁,那扇铭刻着“毒女”代号的房门下方缝隙中,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奇异净化与腐朽矛盾的墨绿色能量波动,如同受惊的触须般一闪而逝,迅速缩回。
来到一楼宽阔的院落,那株非金非木、覆盖细密鳞片纹路的暗紫色古树和树下盘踞的、眼缝燃烧幽蓝火焰的巨蜥状生物依旧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散发着隐晦而强大的能量场。院落中央,果然只有副队长琥珀一人静立等候。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极佳、凸显出力量感曲线的深灰色作战服,肩部的凌厉棱角为她精致冷艳的面容添了几分英气。酒红色的短发在影界永恒的天穹辉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金属的质感。她正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手腕上投射出的微型战术光屏,琥珀色的瞳孔中,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过,又在瞬间隐去,恢复清澈透亮。
听到吴昊宇沉稳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快速扫视一遍,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确认状态:“醒了?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