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到极致的、如同哀鸣般的呻吟,“先谢过你们了。”
“王!” “王!” “王!”
三位如同磐石般沉默的圣灵境将领,此刻再也无法保持绝对的静止。它们猛地抬起头,覆盖着墨玉鳞甲的头颅高昂,巨大的复眼中不再是冰冷的数据流,而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濒死恒星般炽烈燃烧的光芒!那光芒中,是刻入灵魂的忠诚,是赴汤蹈火的决绝,更是听到那渺茫希望时无法抑制的悲怆与激动!
它们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意识传递,而是如同三座压抑已久的火山同时爆发,低沉、雄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如同古老的战歌在死寂的王庭中轰然回荡!
为首的将领,复眼中猩红的光芒如同熔岩奔涌,它的声音带着撕裂空间的决绝:“王!让我陪您去找人族谈判吧!吾乃圣灵之躯,本源尚存!若那些人类贪得无厌,嫌筹码不够…吾之生命!吾之血肉!吾之灵魂!皆可献上!只求…只求为小殿下…多争一分生机!” 它的利爪深深刺入地面坚硬的矿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吾愿同往!” “献吾残躯!” 另外两位将领齐声低吼,周身压抑的气息瞬间沸腾,墨玉鳞甲下仿佛有毁灭性的能量在奔涌,随时准备为这最后的使命燃烧殆尽!
王座之上,异族之王的身影纹丝未动。冰冷的银眸扫过下方三位请命的将领,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宇宙法则般的绝对意志。
“你们的任务…”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冻结一切的冰冷,斩钉截铁,不容置喙,“是在未来…重建家园。”
每一个字,都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了三位圣灵将领沸腾的气息。
“而我的任务…” 异族之王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吞噬一切的归源之井,银眸深处最后一丝情感波动也彻底敛去,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的决绝,“则是保护我的子民…直至最后。”
“好了…” 他不再看下方,缓缓转过身,面朝王座之后那片永恒的黑暗,只留下一个覆盖着漆黑甲胄的、孤绝而沉重的背影。
“你们…也进入母巢吧。”
最后的话语,如同终焉的宣判,回荡在空旷得如同巨大坟场的王庭之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终结。
大祭司枯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最终,他发出一声悠长得仿佛抽干了整个宇宙生机的叹息。他不再言语,只是对着那孤绝的背影,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仿佛要将自己枯朽的身躯彻底折断。然后,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如同一个走向自己坟墓的老人,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祭坛侧面一个闪烁着微弱引导光芒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甬道入口。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如同被深渊吞噬的最后一点残烛。
三位圣灵境将领复眼中的光芒剧烈地闪烁着,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它们死死地盯着王的背影,覆盖着墨玉鳞甲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震颤。最终,为首的将领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凶兽般的低沉嘶吼,猛地垂下高昂的头颅。它不再言语,只是以拳重重击打在自己的胸膛甲胄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另外两位将领紧随其后,同样以拳击胸!
三声沉闷的巨响,如同三记沉重的心跳,敲打在王庭冰冷的空气中,也敲打在异族之王孤寂的灵魂深处。这是最古老、最崇高的告别礼,蕴含着无法言说的忠诚、悲怆与承诺。
做完这一切,三位圣灵将领豁然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的背影,毅然转身,迈着沉重如山的步伐,跟随着大祭司消失的方向,踏入了那条通往最终归宿的幽暗甬道。沉重的、仿佛隔绝生死的闸门,在它们身后无声地、缓缓地合拢,将最后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
骸骨王庭,再次恢复了死寂。这一次,是真正的、彻底的死寂。只剩下祭坛中央归源之井那碧绿旋涡永不满足的吞噬声,以及高台上那道如同亘古磐石般孤绝挺立的背影。
异族之王静静地伫立着。时间失去了意义。归源之井的碧绿光芒映照在他覆盖着漆黑甲胄的背脊上,勾勒出冰冷而沉重的轮廓。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那碧绿旋涡的光芒骤然变得极其明亮,吞噬灵魂辉光的“簌簌”声达到了一个顶峰,随即猛地一滞!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嗡鸣响彻整个王庭,甚至连空间都为之轻轻一颤!
归源之井那巨大的、搏动着的暗紫色祭坛,连同其上无数扭曲的管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收缩!构成祭坛的物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疯狂压缩、凝练!碧绿的光芒不再流淌,而是被强行收束、禁锢!
在异族之王冰冷银眸的注视下,那庞大如山的祭坛,最终坍缩、凝聚成了一颗仅有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内部仿佛有无尽星云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深邃宁静碧绿光芒的宝石!
光芒柔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压缩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与一个族群最后的意志烙印。
异族之王缓缓抬起覆盖着甲胄的手。那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那颗碧绿色的母巢核心宝石,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