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狭窄、湿滑、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岩石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从更深处渗透上来的阴寒与污秽。宁采臣将速度催至极限,顾不得周身伤痛与灵力虚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
怀中玉简地图在神识中清晰映现,这条被标注为“地脉暗隙”的密道,蜿蜒如蛇,最终出口指向祭坛后方那处封印薄弱点附近的一片岩丛。他一边疾驰,一边极力收敛气息,星核与渊星印在体内缓缓运转,汲取着密道中极其稀薄的星辰之力(或许是当年建造者特意凝聚残留),同时以混沌根基包容自身一切波动,务求不泄露分毫。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黑暗中隐约传来极其微弱、却熟悉的灵力波动与压抑的交谈声。宁采臣心头一振,放缓速度,将神识凝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探去。
“沐大人,前方守卫太密了,光是明面上的金丹期就有八个,还有两个气息晦涩的,恐怕是元婴,更别提那些游荡的渊鬼和暗处的阵法。强攻绝无可能,绕路也找不到空隙。”是谢云流的声音,带着焦虑。
“墨璇道友,可能布置幻阵或引动此地混乱灵力,制造骚乱?”沐秋雨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透着凝重。
“难。此地阴煞与血祭之力交织,灵力异常狂暴混乱,我的阵法难以稳定,且极易被察觉。”墨璇轻叹。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完成血祭?”烈阳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宁采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他们侧后方一处岩壁阴影中悄然浮现。
“宁道友!”“宁兄!”众人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你没事?太好了!”沐秋雨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快步上前。
“我没事,还找到了这个!”宁采臣言简意赅,快速将地宫遭遇、获取玉简阵图、发现密道之事告知众人,同时以神识共享了玉简中关于封印薄弱点及这条密道出口的信息。
“星渊宗前辈遗泽!天助我也!”烈阳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沐秋雨迅速查看阵图,结合眼前地形,眼中精光一闪:“这条密道出口,距离那处薄弱点仅百余丈,且处于岩丛阴影之后,极为隐蔽!若能悄然抵达,或可一举破坏其核心阵眼,打断血祭!”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谢云流道。
众人精神大振,在宁采臣引领下,悄无声息地继续沿密道前行。密道逐渐向上,出口处的阴寒之气与上方传来的邪恶波动越发清晰。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出口仅有数十丈,甚至已能透过岩缝看到外界隐隐的血光时——
“轰——!!!”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混合着无尽怨念、痛苦与邪恶魔力的沉闷巨响,猛然从上方传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充满亵渎与疯狂意味的邪异咒文吟唱声,如同千万只虫豸在脑海中钻爬嘶鸣!
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海啸,穿透厚厚的岩层,轰然压入密道!整个古渊地脉都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密道四壁出现道道裂痕!
“血祭开始了!”苏芷脸色发白,却仍咬牙支撑,为众人加持了一道稳固心神的药力屏障。
“快!到出口!”沐秋雨低喝,一马当先,剑气护体,强行冲开前方因震动而松动的碎石。
众人紧随其后,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密道出口。出口隐蔽在一片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怪石之后,前方是更加浓稠的灰黑色瘴气与冲天而起的暗红血光。
透过怪石的孔洞向外望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心神剧颤!
只见数百丈外,那座以白骨、黑岩与不知名金属搭建的、高达数十丈的巨型邪恶祭坛,此刻正爆发出滔天的血光!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跪伏着无数身着黑袍、低头吟唱的永黯议会信徒,他们的声音汇成那亵渎的咒文洪流。祭坛下方,是堆积如山的、被禁锢了灵力与行动、眼神麻木绝望的修士与凡人,他们的精血与魂魄正被祭坛上刻画的恐怖阵法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殷红或灰白的气流,惨嚎着汇入祭坛顶端那不断旋转、扩大的污秽裂隙之中!
那裂隙此刻已扩张至数丈宽,内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涌着粘稠如沥青的污秽能量,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沉浮,更有一股比焚心古魔残骸更加精纯、更加古老、充满了无尽毁灭与混乱欲望的“源恶”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凶兽,自裂隙另一端缓缓透出,发出低沉而贪婪的嘶吼,仿佛要吞噬掉整个天地!
仅仅是远远观望,那股邪恶到极致的意志冲击,就让人神魂刺痛,道心摇动。
“必须阻止它!”宁采臣眼中赤红,薪火剑意在识海中疯狂燃烧,抵御着那邪恶意念的侵蚀。
然而,祭坛周围的守卫力量,比他们之前估计的更加恐怖!除了原本的邪修与渊鬼,祭坛四角,赫然站立着四名身着镶嵌暗金纹路的黑袍、气息深如渊海的身影——皆是元婴期!而在祭坛正前方,半空中,静静悬浮着一道更加瘦削、仿佛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袍人影。此人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他存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邪恶天地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