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杜树的歌声在傍晚时分停止了。
不是骤然中断,而是像一首完整的乐曲自然终章,最后一个音符在贫民窟的暮色中缓缓消散,留下余韵在空气中震颤。树冠的光芒从激昂的脉动转为温润的持续光亮,像一盏被调暗了但仍坚定燃烧的灯。
平台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陈伯谦最先察觉到变化。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些浮现的金色光点正在缓慢消退,但它们没有消失,而是沉入了皮肤之下,像是融进了血液里。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不是精神的亢奋,而是一种深层的、如同睡足后自然醒来的清明。
“树在休息。”苏晴轻声说,她手中那枚绑在掌心的蓝色晶体光芒也暗淡下来,“它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
“第一阶段?”李维放下手中残破的笔记本,看向她。
“激活网络,建立基础连接。”苏晴指向圣杜树粗壮的树干,那里,年轮状的纹路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现在全球三千七百四十九个节点已经初步同步。但要让它们真正成为一个有机的免疫系统,还需要时间——就像身体接种疫苗后,需要时间产生抗体。”
她顿了顿,看向东方。
“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话音未落,平台东侧那条通往山下的小径上,出现了三个人影。
蔡政烨走在最前面。他怀里抱着沉睡的索菲亚,步伐平稳,但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负担。张伊人紧随其后,一手提着数据库存储核心,另一手保持着随时能抽出武器的警戒姿态。
他们登上平台时,平台上所有还能站立的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陈伯谦第一个迎上去。
两人在圣杜树的光芒中对视。没有言语,陈伯谦的目光扫过蔡政烨空荡荡的腰间——那里曾经挂着星辰芥子环,现在只剩下一截断裂的挂绳。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蔡政烨胸口那个淡金色的圆形烙印上。
烙印正在缓慢旋转,像一颗微型恒星在自转。
“蔡师傅。”陈伯谦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陈伯。”蔡政烨点头,将索菲亚小心地交给旁边赶来的苏晴,“她需要静养,但生命体征稳定。她的歌声唤醒了网络。”
陈伯谦看向索菲亚沉睡的脸。女孩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呼吸均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这孩子”陈伯谦欲言又止。
“她是星旅者留下的‘应急预案’。”蔡政烨简洁地说,“全球像她这样的标记者还有三百个。等这一切结束,我们需要找到他们,保护他们。”
他转向平台上的所有人。
目光扫过李维烧毁的笔记本,扫过中年男人折断的钢笔,扫过老妇人碎裂的相框,扫过每一张疲惫但依然坚持的面孔。
“诸位。”蔡政烨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刚才的歌声,你们都听到了。”
人群安静地点头。
“那是净化协议的另一种表达。也是文明在说话。”
他走到圣杜树前,将手掌按在树干上。
树皮温热,触感不像木头,更像是某种活着的、有体温的生物皮肤。
“现在,全球的净化节点已经初步连接。但连接还很脆弱,就像刚缝合的伤口,稍微用力就会崩开。”蔡政烨转身,看向所有人,“螺旋之庭——那些想把地球改造成养殖场的外来者——他们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一定会趁网络还未稳固,发动总攻。”
他顿了顿。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发动总攻之前,先摧毁他们的‘织网节点’。”
张伊人立刻操作设备,将七个坐标点投射到空中。
七个光点分布在全球各处:北大西洋海底、撒哈拉沙漠深处、喜马拉雅山脉冰川下、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南极冰盖下、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以及地球同步轨道上的一点。
“七个节点,构成一个将地球笼罩在内的灵脉控制网。”张伊人调出网络结构图,那些连接线像一张巨网,将地球紧紧包裹,“节点之间互相支撑,摧毁一个,其他六个会分担它的功能。必须同时摧毁,或者按特定顺序依次摧毁,才能让整个网络崩溃。”
陈伯谦盯着那张网,眉头紧锁:“同时摧毁七个分布在全球乃至太空的节点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不可能。”
“所以我们按顺序来。”蔡政烨指向其中一个坐标——喜马拉雅山脉冰川下,“顾风行数据库里的技术分析显示,这个节点是网络的地面主控中枢。的算力,其他节点的协调性会下降。”
“然后呢?”李维问。
“然后我们有三小时窗口期。”张伊人接上,“在这三小时内,趁网络协调性下降,同时攻击北大西洋、撒哈拉、西伯利亚三个次级节点。后,网络会崩溃50,剩下的三个节点——马里亚纳海沟、南极、轨道节点——会进入过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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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载状态会怎样?”
“它们会疯狂抽取所在地的灵脉能量,试图维持网络不彻底崩溃。”蔡政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