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理性暂时弱化,增强她的直觉与艺术联想能力。
将小杰的灵性感知暂时收束,强化他的机械与结构化思维。
将蔡政烨自己的工程思维暂时打散,让他进入一种纯然的、不带任何目的性的‘观察者’状态。
这种颠倒性的调整,会让他们的思维模式变得完全不可预测,从而让顾风行的认知迷锁失去攻击目标。
过程痛苦得如同将灵魂打碎重组。当调整完成时,三人睁开眼睛,气质都已截然不同。
林薇的眼神变得飘忽,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无意义的曲线。小杰则坐得笔直,像一尊雕塑,眼神空洞地分析着驾驶舱内每一个设备的几何结构。蔡政烨则变得异常安静,只是静静地看着舷窗外掠过的岩壁,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我们走。”张伊人带头走向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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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山地下三百米,认知迷锁入口。
这里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圆形金属大厅,墙壁光滑,没有任何标识。但当四人踏入的瞬间,周围景象骤然变化。
林薇看到的,是无穷无尽的数据瀑布,每一个数字都在向她尖叫着矛盾的信息。但她没有试图去解析,只是“感觉”着这些数据的“颜色”和“流动的韵律”,像欣赏一场抽象画展。
小杰看到的,是无数交错的光线构成的复杂机械结构,每一个齿轮都在逆向转动。他没有思考原理,只是本能地开始“计算”这些结构在物理上的平衡点,像解一道纯几何题。
蔡政烨看到的……是一片空白。不是没有东西,而是他看到的一切,都无法在他的意识中留下任何“意义”。墙不是墙,光是光,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接收器,不进行任何加工。
只有张伊人看到的是真实——她看见三人的身体在大厅中无意识地行走、停顿、甚至原地转圈,而她自己则凭借听潮铃的灵脉感知,勉强维持着方向感。
迷锁在“攻击”,但找不到目标。
林薇的直觉思维让它试图制造的“逻辑悖论”变得可笑——她根本不在意矛盾。
小杰的机械思维让它试图唤起的“记忆幻觉”变得无效——他看到的只有结构力学。
蔡政烨的观察者状态则让它彻底“失明”——它无法从一片虚无中提取任何可操作的认知模式。
十分钟后,四人毫发无损地穿过了大厅。前方的气密门自动滑开,露出一个充满淡蓝色光芒的通道。
“认知迷锁通过。”蔡政烨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思维调整已经解除,“但前面才是真正的难题。”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晶体管线连接的大脑——不是生物大脑,而是某种半生物半机械的构造。它还在微微搏动,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的数据流。大脑周围,漂浮着数十个全息屏幕,上面滚动着海量的研究资料:星旅者模块蓝图、深渊能量谱分析、人类集体意识场干涉记录……
顾风行的备份数据库。
但在大脑正下方,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iac高级研究员制服、头发花白、面容与顾风行有七分相似,但眼神却完全不同的老人。他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
“那是谁?”林薇低声问。
张伊人凝视着老人,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顾教授……顾风行的父亲,顾怀山。iac‘创世项目’的初代负责人,十五年前因实验室事故……‘殉职’。”
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疲惫、充满悲悯的眼睛。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温和而苍老,“风行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显然不是完全的肉体。
“我是顾怀山博士的意识备份,被风行囚禁在这里,作为数据库的‘活体钥匙’和……最后的良知提醒。”老人苦笑,“他用我的记忆和人格模型,构建了数据库的最终防御——除非我能‘真心认可’来访者的理念,否则数据库将启动自毁程序。”
他看向四人:“所以,告诉我,孩子们。你们为什么想要这些知识?是为了成为新的神,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蔡政烨上前一步,没有任何隐瞒,将地脉网络的现状、三天的倒计时、影子帝国的评估、以及他们“引导污染、修复系统”的疯狂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顾怀山静静地听着,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深深的动容。
“用深渊作为手术刀……用污染能量作为燃料……”他喃喃重复,“这想法太疯狂了,但……理论上,竟然有可行性。风行如果有你一半的务实和一半的敬畏,也不至于此。”
他顿了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即使成功修复了系统,之后呢?你们拥有了星旅者的技术,看到了深渊的本质,甚至获得了暂时的管理权限。你们会成为什么?”
蔡政烨看向身边的张伊人,看向通讯频道里等待的幽爪、白素、阿月,看向身后眼神坚定的林薇和小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