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骁静立一旁,听着二人对话,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杨广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过强烈。
在后世之人的印象中,杨广乃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可今日亲耳听闻他的一番言论,却彻底打破了吕骁对他的固有认知。
这个人,太过清醒了。
完全颠复了史书中对他的片面描述。
他深知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也知晓后世会如何评价自己,却依旧矢志不渝,坚持己见。
“那陛下,莫非还要二次征讨高句丽?”
杨林知晓,自己终究劝不动杨广。
他所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守护大隋江山,竭力填补被损耗的根基。
“那是自然!老皇叔可知,朕此次为何会仓促退兵?”
杨广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凛冽的杀意。
此次退兵,实属迫不得已。
“子烈,你且说说看。”
杨林抬起头,将目光投向正自顾自吃着杨广案前果盘的吕骁。
吕骁放下手中的水果,心中暗自嘀咕,怎么还牵扯到自己了?
不过说起来,他对此倒也略知一二。
杨广征讨高句丽,那些世家门阀也深受其害,利益受损。
按照史书记载,杨玄感本是在杨广二征高句丽之时起兵叛乱。
虽说最终兵败身死,却也动摇了大隋的根基。
尤其是杨玄感的特殊身份,他的叛变不仅威胁皇权,更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可如今不过是一征高句丽,杨玄感便已出现在杨广的视野之中。
除了世家门阀想要借此逼迫杨广退兵,吕骁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
他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分析与见解缓缓道出。
听完吕骁的一番解释,杨广惊得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他看了看杨林,又看了看吕骁,神色复杂。
“陛下,莫非子烈所言有误?”
杨林见杨广神色异样,还以为吕骁说错了话,连忙上前追问。
“所言倒是分毫不差!只是……这小子,不应该是个只知勇武的莽夫吗?”
杨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赞赏与诧异。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能单骑闯入敌营的猛将,竟还有这般敏锐的洞察力与缜密的心思。
“陛下,臣向来认为,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故而弃文从武,今日所言,不过是些粗浅愚见,让陛下见笑了。”
“人才!老皇叔,这当真是难得一见的栋梁之才啊!”
杨广激动地抓住杨林的骼膊,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杨林屎里淘金大半辈子,今日还真让他淘到了一块绝世朴玉!
“呵呵呵。”
杨林见杨广如此高兴,捋着白须一脸笑意。
做武将,吕骁已经是够格了。
毕竟能比自己要强的人,世上还是屈指可数。
做文臣,吕骁也能纵观局势,加以解析。
“传朕之命。”杨广端起一盏酒,低声道:“观风行殿起行。”
“遵命。”
金瓜武士统领听罢,转身便离去。
片刻后,吕骁便察觉身处的这座大殿,开始缓缓的移动开来。
“老皇叔,朕有些乏了。”
杨广挥挥手,靠在榻背上闭目养神。
杨林则是站起身,带着吕骁来到了旁边的房间。
“子烈啊,既已经商定,你便留在陛下身旁吧。
至于昏事,再等等如何?”
说起此话,杨林还是有些不舍。
他好不容易遇到个人才,又好不容易等到义女出嫁。
结果,被杨广给截胡。
“恩,昏事我也不着急。”吕骁点点头,猛然间想起些什么,开口道:“老千岁,那个……就是……”
他支支吾吾,这话着实不好说出口。
“有何言你说便是,不必这般。”
杨林觉得吕骁挺爽快的,怎么今日却扭扭捏捏。
“就是您有没有什么保命符,万一哪日我惹怒了陛下,也能脱身不是。”
吕骁虽说已经决定追随杨广,但还是有顾虑的。
毕竟那老臣武建章,杨广都能说杀就杀了。
他一个小小太保,在别人眼里或许很威风。
但在杨广眼里,把他十三个哥都给宰了也是一句话的事。
“原来你是这顾虑。”
杨林恍然大悟,迅速将腰上的佩剑取下。
“此乃镇岳剑,是先帝召集天下能工巧匠打造而成,后赠予本王。
今日,便交于你。”
吕骁眼馋这把剑许久,据薛亮所说,这可是能分金断玉的利刃。
作为猛将,武器,战马,盔甲便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现在的他有无双方天画戟,正缺少一把防身用的兵刃。
这剑上能保自己命,下能要人命,真可谓是利器中的利器。
“这多不好意思……”吕骁双眼冒光,却欲拒还迎,“毕竟是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