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法拉第的股价,第一次在没有任何重大利空的情况下,下探到了三百以下。
不是崩盘,只是下探。象一块冰,终于裂了一条缝。
市场也随即开始分化。
科技股不再齐涨,资金开始选择性撤离。
有的板块还在创新高,有的已经悄悄走弱。
新闻用词开始变得谨慎:
“估值分歧扩大。”
“资金偏好发生变化。”
“部分高估资产面临考验。”
这些词,对ethan来说,再熟悉不过。
他曾无数次,站在这种“前夜”的另一侧。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兴奋。
他感到的是——焦虑。
不是对方向的焦虑。而是对时间的,他盯着法拉第的走势,看了很久。
三百以下,本该是一个像征。
像征信仰松动。
像征恐慌蕴酿。
可市场,却没有如他预期那样继续坠落。
反而开始横盘。甚至,偶尔反弹。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世界没有配合他。
真正让他失衡的,不是法拉第。
而是另一只股票。
那是一家他研究了将近两年的公司。
商业模式脆弱,财务结构畸形,估值却被讲成了“下一代内核资产”。
在他的模型里,这家公司必跌。
不是概率,是结论。他甚至能算出,如果跌破某个价位,会触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问题在于——公开决策,不可能通过。
风控不会同意。合伙人也不会同意,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风险太集中了。
而ethan,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开始对自己说一句话:
我只是提前做了公司迟早会做的事。
不是公开操作。
不是正式策略。
而是——
挪用一部分基金流动性。
规模不大。至少在他看来不大。
只占整体的一小部分。
但他做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他加了很高的杠杆。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杠杆。
但这是第一次——在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用杠杆。
不是为了对冲。
不是为了结构。
而是为了——快。
他想在市场真正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拿到结果。
下单那天,他很冷静。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冷静。
没有心跳加速,也没有尤豫。
他把所有参数确认了几遍:
价格。
保证金。
强平线。
每一个数字,都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他对自己说:
最多就是波动一下而已,不要紧的。
第一天,股价如他预期,下探了一点。
不多,但足够证明方向没错。
他的账户浮盈亮起。
那一刻,他没有兴奋。
只是确认:
我没看错。
第二天开盘前,他甚至考虑过减一点仓。
但一个念头压过了另一个:
如果现在减,那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他选择持仓不动。
第三天,市场突然变了。
没有坏消息。
没有突发事件。
只是——资金回来了。
象是有人在某个位置,决定托住价格。
股价开始拉升。很快,拉回了前两天的跌幅。
他的浮盈消失了,他盯着屏幕,并没有恐慌。
只是觉得——
似乎有点早。
第四天,拉升继续。
不是暴涨。
是稳定、持续的上行。
每一根 k线,都在逼近他的强平线。
他开始迅速调整参数。
不是减仓。而是——增加保证金。
银行的授信,很快被用上,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典型的“时间换空间”。
只要市场回头,他就能得以脱身。
可市场没有回头。
第五天,
在一个毫无预警的时刻,
他的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
arg call
不是警告,直接是通知。
他下意识去点“追加保证金”。
系统却比他动作更快:
“强制平仓”几个醒目的大字弹出了屏幕上。
那一刻,没有声音。交易大厅依旧安静。
键盘声、空调声,一切照常。
只有他屏幕上的仓位,一笔一笔被清空。价格,在他被平仓后,继续往上走。
象是在确认一件残酷的事:
市场不是在针对他。
只是,不在乎他而已。
几分钟后,一切结束。
而他的账户,不只是归零。
而是——负数。
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脑子里没有画面,只有几行提示在反复闪回:
亏损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