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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信(2 / 2)

时,悄悄伴入小粥给她补一补,后来母亲生了我,月子也没坐,第二日就下地干活了,终是劳累倒下。那日,父亲杀了只鸡给母亲炖汤,母亲知道后哭了一整夜……母亲太过瘦弱,没有奶水,便以米汤喂我,将我养大,我懂事后,并不会因没被娘亲喂而心怀不足,反而愈发感激生养之恩。”只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也是他此生最大遗憾。安声听他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的声音似有魔力,让她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她甚少听他主动提起父母,因怕他伤心,她也很少主动问起,只知他从小过得艰难,失去双亲后尤甚。

“阿声………左时珩柔声道,“你我是不是好的父母,不该由自己评价,要等孩子长大后,听他们如何说,对吗?”

“…”

“道阻且长,直到他们成人,我们还有十几年的岁月要携手努力,眼下这小小的难关不算什么,是吗?”

“对。”

他低笑,亲了亲她:“若是眼下就伤心心的话,那日后岂不要当个小哭包?“我不是,我不要,我不会哭了。”

安声抬起头,从他怀里坐起来。

左时珩笑笑,去拿了湿帕子给她擦脸。

安声吸了吸鼻子,情绪缓过来便好多了,顺势握住他手,问起他伤口的事。“大夫怎么说?你快把药膏拿来我给你上药。”“大夫说我年轻力壮,恢复得不错,不过在医馆已上过了,须等睡前再弄。”

安声略略放了心,不过等夜里叫他将衣裳脱下,看见他拆线后的伤口时,仍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边缘一圈都红了起来,似乎还渗了血,只是被止住了,她在他衣裳里层见到了染上的血迹。

她眼圈一红,但说到做到,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给他涂抹药膏时,手指都有些发颤:“若是疼,就跟我说,我再轻点。“好…嘶,疼。”

安声手一抖:“我还没碰你呢……”

他唉声:“失策了,演得不像。”

“真是吓我一跳。“安声笑着在他肩上捶了下,这么一闹,真正上起药来,下手反倒不紧张了。

上了药,又拿了布带仔细缠上,沿着胸腹绕了固定住,问他:“是不是不能沾水?”

“洗澡时小心些就好。”

“在你后背,要怎么小心?洗澡时我要跟你一道,睡觉时侧躺着,不要压到伤口,知道吗?”

左时珩认真应:“遵命。”

安声莞尔,心下松快更多。

这次左时珩奔赴高平府,夙夜忧劳,抢险救灾,将黄泛区的决堤勉强控制住了,但他提出束水攻沙之法,修筑工程却非一日之功,至少须一年时间,效果如何,还待明年汛期检验。

不过他劳苦奔波,又赶上夫人生产,朝廷夺情,赐予恩典,准他一月休假。因此,整个冬月,左时珩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妻子,直到她慢慢恢复,行走自如。

出了月子,又到腊月,天冷得很,安声也并不怎么出门,只是心情比之前愉悦许多。

她琢磨着自己果然受激素影响很大,月子里情绪无常,动辄落泪,甚至想到日后可能分离之事,也总往坏的方面去想,乃至偶尔夜半惊醒,惶惶难安。关于两个孩子方面倒好一些,有奶娘与李婶协助着,她的确省心许多,也跟着学了不少。

起初,岁岁与阿序但凡有些“异常”,譬如吐奶、哭闹不止、发疹子之类的,她都焦虑的不得了,生怕他们出什么事,又自责自己怎么不在现代时多查些资料,以至于现在一无所知。

好在左时珩实在是个沉着冷静的人,再紧急的情况,也不至于慌了神,总能从容不迫地解决。

对两个孩子,他也亲力亲为,能自己照顾的便不假手于他人。好在有左时珩,幸好是左时珩。

安声不止一次庆幸她的选择。

到了年底,工部也闲下来,左时珩的假期虽然结束,每日也不过去应个卯,再整理些旧年文书罢了,早早便能回来。腊月中旬,小院迎来贵客,工部尚书苏博苏大人的夫人亲自登门来看望她与两个孩子。

老夫人是个十分慈祥之人,与她说了许多,嘱咐了许多,临走时送了两个孩子一双虎头鞋,一双虎头帽,还留下一对长命金锁,说是贵人所赐。安声不解其意,老夫人但笑不语,只说左时珩大有可为,她亦福气不浅。她将装金锁的锦盒给左时珩,左时珩打开看了看,从里头翻出一张没有落款的红笺,写着“麟趾呈祥,双珠耀庭"八个字。安声定睛一瞧,觉得字迹似曾相识。

左时珩已然认出,神色恭敬道:“是圣上御赐。”安声恍然,不禁目露同情。

原来九年前,安和帝写字还更难看啊,但他还挺有自信的,送礼就送礼,还非要附上字帖一张。

说起来,此次又与从前不同,她还没见到过帝后呢,可见有些事若非细心觉察,极难感知到改变,不知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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