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六十三好巧
“既然如此,那我便等一等郡主的'好消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对小辈的纵容:“郡主若真能继承长公主遗志,承长公主基业,也算全她的心愿,届时,我定然奉陪。”一口气舒下来,沈钰韶紧绷着的后背这才放松,但也不敢在她面前露怯,只是深深朝她一拜。1
“路途遥远,脚程耽误不得,为郡主弄好伤口,我们便要赶紧启程了。“陈燕辞扶她起来,扭头知会陈知韫,“韫儿,叫随行医官来,给郡主包扎。”这话说完,沈钰韶才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手心的疼痛。左手已经被冷风吹得发僵,医官来了,沈钰韶这才被请进木屋里,烤上了火。陆舒白支退了医官,拿起那擦拭伤口的棉敷一点一点给沈钰韶上药,好在口子不深,血也已经流得差不多了,沈钰韶咬着嘴唇,心里还在计较着陆舒白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的事情,一声疼也没喊出来。两人一句话没说,气氛有些凝滞,从陆舒白一言不发的脸上来看,沈钰韶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了些许愠色。
原来这人也会生气,她如是想,撇了撇嘴。轻轻缠上一圈纱布,陆舒白用剪子将多余的纱布剪掉,打了一个十分妥帖的结。
紧接着,她长长叹了口气。
沈钰韶瞬间感觉后背发凉,隐隐有些心虚,虚张声势地先发制人:“干嘛?你叹什么气!”
陆舒白眼中涌现出无奈之色,攥着她的五指,道:“郡主,往后别这样了,好吗?"<1
眉心一颤,方才积蓄的那点勇气在这一刻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倏地便漏完了。
她底气不足,低声嘟囔:“你要是长点心来告诉我,我也不至.……”不至于以为你要跟着陈知韫那厮离开,去闽州另谋高就了。陆舒白耳力敏锐,很轻易便听见了她的话,一时间,她脸上的愠色又消失了许多,笑了笑,弯着眼,握着沈钰韶那只受伤的手,歪头发出疑问:“嗯?郡主说什么?”
.……“沈钰韶看得心里窝火,耳朵脖子甚至脸颊都不争气地发红,恨得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掌,“你怎么这些天都不和我说?女皇的令,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万一一一”
万一有人借题发挥,要陷害她怎么办?
“只是和女皇商谈,算不得违逆,"陆舒白蹲下身,抬头仰视着她,将她眼底的惶恐、无措、以及淡淡的怒意尽收眼底,“这些日忙着应付吏部,又想着如何拒绝女皇,是而疏落了郡主这边。”
“你……“沈钰韶看着她,牙痒痒。
“往后我做什么,都告诉郡主,好吗?"但很快,陆舒白便服了软,低声道。想起在谢缪府邸上她的话,她眸色沉了沉,想问出那个问题,却又没有底气去问。
见她不说话,陆舒白眉心轻轻颤了颤,心里也有些紧张惶恐,她抿抿唇,仰头问:“郡主想让我怎么做?我听您的。”沈钰韶皱起眉,听着她的话,心里愈发不安,眼黑沉沉的,又好似有些湿润,她盯着陆舒白的脸,想说什么,但眉峰又轻轻一颤,又将那句话咽下去,苏在腹中反复咀嚼。
陆舒白也迎着她的目光,任她一遍遍看过自己的脸。良久,才见沈钰韶吐出一口气来,像是给自己鼓气一样,缓缓睁眼。“陆舒白,为什么要这么说话?“沈钰韶心心里揪着,另一只手的手指掖在腰腹之下,纠结地缠在一起,她每说一个字,都在观察着陆舒白的神色,企图从她那张脸上看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的变化。<1陆舒白愣住,瞳孔缓缓缩紧,心跳好似在这一瞬间漏掉了一拍。紧接着,沈钰韶的第二句疑问袭来。
“盟友之间,也能说这些话吗?"沈钰韶眼里的委屈快要溢出来,她说着,声音也忍不住有了几分哽咽,摇了摇头,“我分不清,陆舒白。"1说罢,她闭了闭眼,在内心喃喃一一给我个痛快吧。大
定远难有这样的晴天,风和日丽,就连吹在脸颊上的风也都不那么冷,不那么疼了。
雅尔丹穿着厚厚的衣裳,头发梳成侧编的麻花辫,脸颊也有些泛红,如今这样,看不出半分从前在十二楼时人人喝彩争香的那种风光。她手指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从马市之中热闹的商铺间穿梭。自沈钰韶走后,已经快过去三个月了,她在此地也适应地不错,与这群雍人和胡人商贩整日混迹在一起,倒叫她快要忘记从前在羽勒时阴暗的时光。“丹娘子来了!”
“丹娘子今天这么早!”
一声声和这些早就混熟的摊主们打过招呼,雅尔丹向更深处走去,便有人上前,在她耳边汇报。
“今日从东边小村子里来了不少新的商客,还要丹娘子去看看呢!”“都在账册上记过了吗?”
“记过了记过了,丹娘子吩咐的,我们哪敢怠慢!”雅尔丹笑着与相熟的摊贩又寒暄了几句,便朝着新商队聚集区走去,空气中气味混杂,虽然喧闹,但也富有生机。
她一边翻看着账册,一边用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面孔。大多是些面庞黝黑、带着边地风霜痕迹的普通牧民和行商。这些时日,她记着沈钰韶给她的任务,每一个新来的商贩,她都会用胡语同他们交流,告知如今定远马市的规矩。
与几个商贩说完,她看着册子,缓缓走到下一个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