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吉利德山(逆向han)的寒风如同千万把冰刀,切割着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
这里是里弗斯山脉最险峻的支脉,海拔超过五千米的雪线之上,连空气都稀薄得令人窒息。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雪花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横飞,在视线中拉出苍白的斜线。
普蕾茵的黑发在狂风中狂舞,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瞳中映出雪原的苍茫,仍在努力扇动背后那双洁白的羽翼。
每一次振翅都异常艰难,翼尖凝结的冰晶随着动作碎裂,又迅速重新凝结。
“哈……哈……”
呼吸在面罩内壁凝结成霜,又被体温融化,循环往复。
她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尽管用魔力在体表维持着一层薄薄的热膜,但在最寒冷的里弗斯山脉上空连续飞行数小时,全身冻僵、失去知觉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回去肯定要发烧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抛到脑后。
不过现在,至少此刻,没事了。
尽管艰难痛苦,普蕾茵还是勉强扯动冻僵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是胜利者疲惫却满足的笑。
无论遭遇多么不幸的境况,她总是强迫自己保持微笑,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坚韧。
但此时此刻,面对眼前的景象,那笑容很快便褪去了。
“是我的失败。”
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微弱,却清晰得刺耳。
前方十米处,天使猎人阿尔法。
这个追猎了她三个日夜的男人,被数十把冰刃钉在雪壁上。
那些冰刃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四肢关节、锁骨、肩胛,却不致命。
每一把冰刃都散发着幽幽蓝光,那是极寒魔力的具现。
而唯一一把不同的武器,是一杆纯粹由光构成的长枪,贯穿了他的腹部。
那光枪不断脉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次脉动都压制着阿尔法体内涌动的黑暗魔力。
完全封印。
冰刃冻结了他的魔力流动路径,光枪则钉死了他的恶魔魔法核心。
这个曾在整个北部王国掀起腥风血雨的男人,此刻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嗖……”
普蕾茵踏着厚厚的积雪走近,靴子陷入雪中直至小腿。
她在阿尔法面前三米处停下,黑发下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他。
“斯特拉骑士团很快就会到。在被捕前,乖乖待着吧。”
“被捕?哈哈……真天真。”
阿尔法抬起头。
他的面容隐藏在破旧的兜帽阴影中,只能看到下半张脸……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鲜血正从那里溢出,滴落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什么意思?”
普蕾茵皱眉,右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短杖。
她拄着杖,警惕地环顾四周……他在计划逃跑吗?但这不可能。
审判之枪插在他身上,他无法使用任何恶魔魔法。
而且,那些由阿伊杰召唤的冰刃已经冻结了他的魔力血脉,他应该连最简单的照明术都施展不出。
“你……认为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阿尔法的声音嘶哑,像是破损的风箱。
“用审判之枪封印了你的魔法。”普蕾茵冷静地回答,“现在你什么都做不了。”
“错了。”
“呃!”
阿尔法突然剧烈咳嗽,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雪地上,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晶。
普蕾茵惊恐地后退一步。
虽然之前战斗中她的右脚踝被魔法击中,此刻正传来阵阵刺痛,但现在无暇顾及。
“如果我是普通人,被封印魔法也就罢了。”阿尔法喘着粗气,每说一句话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毕竟凡人的魔力体系……脆弱得很。”
“没错。你是人类,只不过偷学了恶魔魔法而已。”
普蕾茵握紧短杖,魔力开始在手心凝聚……尽管她知道这样做可能没有意义。
“曾经……我也这么认为。”
阿尔法笑了,那笑声中混杂着咯血的杂音,“在放弃人类身份、使用恶魔魔法的这一百年间……我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像他们。这不过是……不久前的事。”
他抬起头,兜帽滑落些许,露出半张脸……那脸上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侵蚀着他残存的人类特征。
“我要死了。”阿尔法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真是讽刺。一生都在寻找天使,终于第一次遇见了天使……却落得如此悲惨的结局。”
“什、什么?”
普蕾茵愣住了。
她原本没打算杀他……审判之枪只会封印,不会致命。
毕竟普蕾茵对不是黑魔法师的人类下手时,总会有强烈的抗拒感。
这是她作为“天使眷顾者”的底线。
“你也一样吧?”
阿尔法盯着她,那双逐渐被紫色侵蚀的眼睛中,竟浮现出一丝怜悯,“越是使用天使魔法,就越与他们同化。你觉得这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