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年轻的人竞然如此忠诚!”她拍了拍麦里韦瑟夫人的手臂,“这些钱足够给医院买到一批新的毯子了。”
斯嘉丽允许自己小小地、带着得意地喝了一口香槟。而就在同时,科克和都柏林的码头在慈善救济法案施行之后,一夜之间变得忙碌而繁荣。
挂着各国旗帜的船只争夺着停泊船位,船舱里的不是丝绸或烈酒,而是一袋袋贴着"基督救济基金会"和"饥饿慈善协会"等宏伟标签的粮食。不少店面也改头换面,变成了比政府效率更快的慈善办公室,店员大多长得稀奇古怪,大肆卖着“捐赠票",恰到好处地能让持票人享受打折的面粉和谷物在酒吧里,长着雀斑的孩子坐在高脚椅上,背诵着他亲爱的已故奶奶的最后心愿,台词绕来绕去都是“喂饱那些有需要的人",而他的助手们则是从后面推出了几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陈旧手推车,给递出零散硬币的爱尔兰人们分发面包。连黑市的粮价也被狠狠压低了。
当世界各地的小麦以一种令爱尔兰人喜极而泣的价钱涌入码头的时候,谁还会冒着警员的警棍跑到黑市里买谷物?
因饥荒而发胖的地主们坐在马车上,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慈善机构"外排起的队伍。
这些人不再是脸颊瘦削、乞讨饼皮的幽灵,而是紧握硬币,试图用剩下的存款买到足够粮食的家庭。
几天后,官员们无可奈何地翻阅着清单,徒劳地寻找那只拉扯木偶线的手。他们只找到了一堆纸,每张纸上都贴着无可挑剔的邮票、无瑕疵的签名,盖着印章,程序上完全合法,那些走私者大部分在表面上做得很干净,只有赶紧往上反馈,出台新的法案对“慈善"进行定义,才能抓紧时间堵住这个口子。而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灰蒙蒙的爱尔兰天空下,新建的木材加工厂和广阔的畜牧场开始了向外招工。
爱尔兰男女们在黎明时分蹒跚着走进工厂的大门,眼神警惕,脸颊凹陷,等待着惯常的剥削。
无非是糟糕的工时,微薄的工资勉强够付房租,老板的承诺如去年的土豆芽一样脆弱,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但他们拿到的是合同,纸上清晰地用英语和盖尔语印刷着条款,这让前来应聘的人们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觉得很惊讶。提供基本工资,低且稳定。并提供生产奖金、危险津贴、加班费。一位曾经读过一点书的女孩用手指沿着数字点了两下,然后又用手肘戳了戳自己的哥哥。
她低声说,“算起来是我们之前工资的两倍。”工头是个满脸胡须、袖子上沾满墨水的苏格兰人,他朝着仓库门口点了点头,“轮到今天的第一班次的工人能在这里吃晚餐。在靠近锯子的时候小心你们的手。”
晚餐是粗糙的黑面包、一点点肉和热腾腾的粥,粥是从满满当当的桶里舀出来的,一大勺子,份量很够。
有人偷瞧了一眼别人的盘子,然后发现对方和自己吃的一样多,才勉强放心了一点。
苏格兰工头警告他们不要浪费,“这些饭钱会从你们的工资里扣除。”但工人们算了算,发现每顿饭其实只扣了一点点钱。比他们在家煮土豆的时候花的钱还少。
还有那些“饲料袋",上面用黑色字体印刷着“高营养畜牧补充剂",还用红色特别备注了“非人类食用",但里面装着压碎燕麦、干豌豆、打碎的麸皮和磨成粉的玉米,全都是可食用的,并且都很好吃。“意外总会发生,"来自伦敦、姓克拉奇蒂的年轻会计师耸了耸肩,冷漠地在账本上做了个记号,“洒落的谷物怎么办?扣点工资就行了,你总不能把他们都赶出去吧?”
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我们都是来干活的,又不是下议院的那些糊涂议员,不用考虑直接把人饿死的事情。这也太恐怖了。”实际上,下议院现在确实陷入了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愤怒的喊叫声和拳头敲击桌面的喧嚣。
保护主义的议员们派出了代表,那个人站起身,脸颊泛红。“慈善?"这位勋爵怒吼着,猛地拍打着自己的发言稿,“这是对英国农业的有组织攻击!这些所谓的′慈善家'不过是利用漏洞涌入我们市场的走私者,用外国的粮食淹没我们,想要毁掉我们诚实的地主一一”对面,一位自由派议员用手帕捂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样子,“真的吗?诚实?就是那些把成千上万人赶到路边沟里的地主?”“无论如何,我们应该把这些走私犯全抓起来!不但应该抓起来,还应该从重处罚!”
议长不停大喊着安静,但争执声却越来越响亮。然后,在一片混乱中,阿尔娜懒洋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朋友们,"“她开口,“当饥荒仍笼罩着整个爱尔兰地区的时候,惩罚标错了慈善标签的人,认定他们是走私犯,难道不是浪费资源吗?”“也许在今后加强监管,但要追溯去逮捕所有人是不是太夸张了?"她摆了摆手,“总不能把所有曾经动用过资金去施粥的牧师都关起来吧?”勋爵下巴上的肉颤抖着,“那可不一样!”“是啊,完全不一样,"农业协会的人也站了起来,“尊敬的议员主张宽大处理,反对逮捕这些人,真是太巧合了!几乎可以怀疑艾萨斯就是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
大厅里顿时陷入了寂静。
阿尔娜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