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破局
旭日东升,冬日暖阳透过窗子,往屋内洒下零星黄光,闻折柳坐在榻上,沐浴日光,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好似随风摇曳,风一吹,便娇羞低头的睡莲。寻常女子见了,心中难免生出怜爱,想为他遮风挡雨。可景明帝笑不出来。
“放肆!朕给你三日时间思量,你倒蹬鼻子上脸了,真以为朕跟你谈条件么?“别以为有东方岚作保,朕就不敢动你,她能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她这会儿远在皇宫外,朕即刻要了你的命,她也赶不过来!”闻折柳笑意不达眼底。
此前,景明帝还拿他大哥闻柳青相逼,胁迫他怀上无欢的孩子,又生出来给她做人质。
乍一听逻辑上没问题,可他回头细想,又觉得奇怪。景明帝对他闻氏通敌一案,态度上绝不姑息,得亏何霁月亲自出手,他才从天牢脱身,而何霁月去救他,听陈瑾道,也是去养心心殿求了情,景明帝才肯作罢。虽说大哥能逃过杀头劫难,背后必定有人相助,可这个人,不太像是景明帝。
她若有私心要留下他大哥,直接找个由头,光明将闻柳青拉出天牢,再罚他在宫中做事即可。
他大哥当日浑身都是血,不像是景明帝派人救的,倒像是从景明帝手里逃出来的。
闻折柳打量着脸涨成猪肝色,从悠哉游哉到愤怒至极的景明帝,嘴里平静吐出试探话语。
“陛下不拿臣夫家人,来威胁臣夫了?”
景明帝一怔,继而爆发出更激烈的咆哮。
“是朕看错你了!原先听陈三喜道,你祈求何霁月将你母父带离天牢,朕还当你有多在意你的家人,呵!
“没料到你分明知晓,如何能救出你大哥,却不肯做,你和那何霁月倒真是顶顶般配,一样狼心狗肺,都是不顾旁人死活的家伙!”“陛下稍安勿躁。”
景明帝越是跳脚,闻折柳越觉得她心里有鬼。倘若她手中真有他大哥,照她这般惯爱威胁人的性子,为何不直接将闻柳青身上绑满锁链,拉到他面前,对闻柳青大力鞭打,来博取他的同情,进而捏住他的软肋?
她何丰身为皇帝,还不能带一个罪人入后宫么?除非,他大哥不在她手中。
“凡事得讲证据,您说臣夫大哥在您手中,可得拿出实证来,光凭您一张嘴,臣夫可不敢信。”
景明帝猛地站起,惊弓之鸟般冲外头大喝:“来人,给长乐宫落锁!”回首瞧了眼面上仍无表情的闻折柳,她一咬牙,又下了断水断粮之令。闻折柳垂头不语。
照景明帝这阵仗,是要将原本冷清自洽的长乐宫,变成人人唾弃的冷宫,用生存危机来胁迫他让步。
这对他而言不利,但又恰巧证实了一件事,他大哥的确不在她手上。那他大哥,到底在哪儿呢?
吴恙还候在外头,她不知闻折柳与景明帝在里头聊了什么,只知道景明帝出来之时一脸怒气,扯着嗓子就下了这般无情的令。心疼闻折柳刚看清东西就遭此横祸,吴恙大声干嚎起来:“陛下,闻折柳身子弱,这样是要死人的!”
“吴恙。“景明帝嗓音发寒,“你是朕的人,还是他闻折柳的人?”吴恙心心一哆嗦,小心翼翼辩白:“陛下,臣并非刻意与您作对,只是闻折柳身份特殊,倘若就这般故去,只怕难与郡主交代,好歹给他留着几服……“够了,“景明帝冷声打断,“朕念你在太医院多年,才容忍你随意进出后宫,你这般执迷不悟,是要朕连你一起罚么?”吴恙下意识望向屋内的闻折柳,却被风吹起的帘子阻了视线。只隐约瞧见他眉心一点红。
宛若白雪地溅上的血,触目惊心。
吴恙整个身子一颤,念着家中老母幼子,终究不敢再抗争,低了头:“臣不敢。”
长乐宫门落下重锁,吴恙随着景明帝远去,一直站在外头眼观鼻鼻观心的小白跑进里屋,他没弄清情况,张口便问闻折柳:“公子,出了何事?”景明帝一行人声音过大,闻折柳纵是早有准备,也被她指使人发出的巨大声响吓得心脏怦怦跳,正用手捶胸腔,想顺过这口气。听小白问,他咳了下,答。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胁迫不成,急眼儿罢了。”小白听了个一知半解,只劝闻折柳低头去讨景明帝欢心。“陛下在后宫说一不二,此前全仰仗陛下威压,才没人敢欺负您,陛下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您低头撒撒娇,她多半就消气了……公子!”无声的憋闷和委屈,藤蔓般疯长,闻折柳一声咳得比一声急。血腥气上涌,他本欲吐出去。
瞧了下眼尾飙泪的小白,到底还是将这口血往下咽。滚烫的血混着胃酸,在喉道来回腐蚀,闻折柳勉力将它吞下去,乍一开口,平日里清亮的嗓音,沙哑得不像样。
“没……咳咳咳!"他话说到一半,又咳了起来。“公子!"小白哭得更凶了。
闻折柳尚在病中,还缓拍小白的手背,安慰起他来。“不过是禁足,咳咳,无碍。”
他嗓音沙哑,东南深山雷声轰隆。
“单芝,我数到三,你若肯先一步交代幕后主使,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你若不惜命,我也成全你。”
豆点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往下打,何霁月不顾滑过眼睑往下流的水,